她把车停好，天开始下雨。她匆匆地从停车位跑到骑楼下。
“每次都漏水， 有盖好等于没盖！”
是啊，她第一次搬来的时候，也是下雨天。刚出来社会工作的时候就在这儿住下来了，一转眼就是五年。多长的时间啊，久远得第一次领薪时为自己买了些什么都已经记不起来了。
那时候她的生活除了工作，还有她经营的感情，她的第一辆车， 还有这栋公寓里每天上映的一切。因为工作时间长，两个人的相处时间只剩下晚餐，有时可能只是清晨出门前的吻。第一次发现不寻常的时候，是在她收到第一束玫瑰花的两个星期后。她帮他整理公事包的时候发现为他准备的早餐还留着，再发现还有另一个空的餐盒与便利贴上温柔叮咛。她似巨大无比的怪兽在咆哮，她厌恶。她多想漏夜离开，就开车走了好远，最后却还是停在同个车位上。
她叫他滚蛋。他没有走，却开始形同末路。反之她开始在同个停车位旁的石礅上开始等他，等一顿晚餐，等一声抱歉。第一次，她发现高傲的自己竟然可以过得那么没有自尊。尔后他走了，她活着。她用一个躯体里活着两个灵魂的方式活着。她活着他。她第一次察觉要瘦可以很容易，要在黑夜里睡着却很困难。第一次知道原来安眠药是那么小的一颗；原来胃痛是这样的痛；原来把油缸打满没有什么地方是到不了。
在同一座漏水的公寓里， 渐渐地她了解发胖其实不难，在大白天不小心睡着却很简单。某天云淡风轻说地故事时，她第一次发现其中一个灵魂在雨后蒸发而变轻。
还了五年的贷款，车总算是她的了。
“有些债，根本就是还给自己嘛。”
(write up for 'Let's write'-December 2010edition)
